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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Chapter6(1)(1 / 1)

夜色如墨。

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。

休息室的落地窗外,黄色蔷薇花大片大片寂静地绽放。打量着越璨变得木然空洞的面容,叶婴心中突然生出快意。

于是她继续说:

“我喜欢他,他能够感觉得到,所以……”

越璨蛮横地向她压了过来!

仿佛嗜血的野兽般,他狠狠地用双唇堵住她的嘴,那力量如此之大,凶猛地,一股血的腥气在弥漫在她的口腔,嘴唇也瞬时肿了起来!她吃力地向后仰起,想要挣开他的双唇,他却紧紧地吻住她,恶狠狠地追过来,将她死死箍在猩红色的沙发深处,用力地碾转着她的嘴唇!

他的怒意!

他的恨意!

他瞪着她,凶狠地吻着她,双唇用力地碾转在她的嘴唇上,这个吻是血腥的,从她的唇片破出的腥气让他的体内仿佛有什么裂开了一般,那些夜夜纠缠着他的回忆,那些任他如何想要忘记,却如毒素侵入他的血液般,令他痛、令他恨、令他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……

被他如此地禁锢着亲吻着,她漠然地睁着眼睛,没有再挣扎,好像是无所谓的样子,如同他的怒意丝毫无法感染到她。

“看着我!”

稍微离开她的唇片,越璨怒吼!

“……”

双唇被吻得如同最艳色的蔷薇,她的眼珠转向他,幽黑的眼瞳,好像她是无所谓的,也根本不在乎。

越璨记得她这个样子。

在久远的记忆中,年少的她也曾经这样瞅着同样年少的他,淡淡的,冷冷的,蛮不在乎,也懒得解释。

…………

……

那时候,他每天守在她的校门口等她放学,她也终于接受了他的追求。像其他情侣一样,他和她时常约会,两人去看过电影、吃过路边摊,几乎每天的晚自习他都送她回家,一起步行穿过那座盛开着绯红野蔷薇的街心花园。

她喜欢去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家蔷薇西点屋。

每次去,她都是买两只红豆面包,一只包好带回去,另一只她自己吃,有时也会掰下几口给他吃。应该是她有亲人特别喜欢红豆面包,这是当时他对她的家庭唯一的认知。

她从不讲关于她的任何事情。

每次只让他送到街心花园东侧的第一条小巷的巷口。

那时候的他,像所有热恋中的少年一样,狂热地想要了解她所有的一切,可是,又怕惹恼了她。因为即使他拉过她的手,亲吻过她,紧紧地拥抱过她,她却始终有种疏离感,好像随时会离开他。

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。

直到那一天,盛夏的季节她忽然穿上了长袖的衣服,连颈部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,下唇却破了个口子,唇片令人心惊地红肿着。脑中闪过各种可怕的猜测,他追问她发生了什么,她始终冷冷地板着脸,甚至一甩手将他晾在身后。

他恼了。

夜色中,他将她堵在小巷的墙壁上,愤怒地将她颈部的衣扣解开。墙壁上有微湿的青色苔藓,她的面容略带苍白,睫毛黑幽幽的,眼眸也黑幽幽的,从她的颈部到裸露出来的肩膀,触目惊心的,布满了一片片重重叠叠的淤痕。

“这是什么?!”

少年的他惊怒失声!

“你不认得?”

眼眸冷冷淡淡,倚在墙壁青色的苔藓上,她的唇角嘲讽地弯了弯,伸手又朝下解开一只纽扣,赫然的,在少女如玉的胸口上也布满了同样青紫的淤痕。

“这是吻痕,”睨着他,她懒洋洋地向他解释,眼底黑如深洞,“吻痕就是--被人用力地亲吻之后,留下的痕迹。”

“你--!”

怒不可遏,他重重一拳击向她身后的墙壁!潮湿的青苔,欲碎的指骨声,狂涌而上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燃烧成碎片,心中却是又惊又痛的!那一瞬,他简直想要咬断她的脖颈,看看她的血到底是什么颜色,为什么可以说出这样刺耳剜心的话来!

“受不了了吗?”

她讥讽地一笑,如同早就料到了一般。

“是谁?!”

强压住怒火,他将她死死按在小巷的墙壁上!

“你走吧。”

她疲倦地移开视线,月光照在巷子中斜斜长长的光影,即使在夏夜,看起来也如冬日的霜。

“我问你,是谁做的!”

扼紧她的肩膀,他沉怒地一字一句地问!

“你走吧,阿璨。”垂着睫毛,她静静地说,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孩,就像染了血的蔷薇,永远不可能是纯白色。”

夜风吹过。

恍惚带来远处的蔷薇花香。

少年的他望着她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声音有些喑哑,他松开她的肩膀,苦涩地自嘲着说:

“我从未设想过你是哪种女孩,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,我就喜欢你。”

她的睫毛颤了颤。

“我会把你一起拉进地狱里去。”她淡淡地对他说,“因为我的世界是黑暗的,我是在最深的黑夜出生的夜婴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只答了这一个字。

“而且,你不嫌我脏吗?”睫毛扬起,她的眼珠倔强又漆黑,“我早已不是……”

他吻住了她。

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,他蛮横地吻住了她,那些刺眼的淤痕在他眼前晃动,他闭上眼睛。被他吻着,她的唇越来越滚烫,渐渐地,喘息着,她甚至伸出舌来探入他的口腔中,依稀还有一丝血的腥气,颤抖着,她拥紧他的后背,将他也吻得颤抖起来。

那个吻越来越不受控制。

少年的他,血气方刚的身体要爆炸了一般,清冷的苔藓无法抚平燥热的体温,紧紧拥着她芳香柔软的身体,不知何时,两人已滚落到巷子的青石板上!

不远处炸响一朵烟花。

那璀璨的紫色光芒照亮夜空,虽然他青涩的身体滚烫着要烧起来,咬咬牙,他颤抖着试图放开她。自他的怀中,她面色晕红地睁开眼睛,乌黑的眼眸中有星芒般的雾气,氤氲着,比烟花还璀璨。

“让我忘了那些。”

在他耳畔低声说着,她微凉的双手伸进他黑色的t恤,抚上他滚烫的肌肤。那是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,年少的他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,重重地吻住她,喘息着,将她的身体火热地箍向他自己!

不远处的烟花一重接一重地绽放。

僻静的小巷中,月光斜长,洒照着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,呼吸声滚烫而急促,青涩而没有章法。夜幕中,辉煌璀璨的烟花渐次绽放,越来越美丽,越来越频密。

甜美得令人心醉。

在那一重重接近绽放的极致中,在无法克制的狂野和喘息里,始终有着温柔的怜惜。

当最后最美的烟花齐齐冲上云霄!

少年的他低吼着牢牢抱紧她,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肩上,沁出点点血珠,留下属于他的印痕……

……

…………

而现在。

在同样的地方,也有一个吻痕。

休息室中,越璨木然地看着叶婴的右肩,在她晶莹雪白的肌肤上,那个吻痕并不重。

他知道那是谁留下的。

游泳池畔的白蔷薇花亭,她长身跪立在越瑄的身前,越瑄俯身吻着她,那两人吻了很久很久,久得仿佛都可以变成凝固的剪影。

“我给你开了一个账户,存进去了一笔钱,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可以取,以后我也会定期汇钱给你。”越璨淡淡地说,如同刚才恼怒狂野地吻住她的那个人并不是他,“在意大利我联系了一家时装品牌,你进去就可以直接做设计师,过几年我会资助你在国际上举办个人的时装展。”

叶婴看了看他。

“其他的事,你想做的,我也会帮你完成,”越璨揉了下太阳穴,缓解突突直跳的头疼,“算我请求你,离开谢家吧。”

“你很仁慈,我很感谢你,”叶婴静静一笑,“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帮我,请让我参加高级定制女装项目。而且,我希望这个项目由我来主导,而不是森明美。”

越璨的瞳孔收紧,盯着她说:

“你听不懂我的话吗?”

“能听懂。只是,就像你无法代替我吃饭穿衣,无法代替我入少管所六年,我现在想要做的事,你也无法代替我。”

“蔷薇!”

“我叫叶婴。”她纠正他,又沉吟片刻,说,“其实想一想,你说的不无道理。二少真的会喜欢上我,真的会助我一臂之力吗?跟森明美比起来,我几乎什么都不能带给二少。”

越璨细细打量着她。

“所以我必须要为自己打算,”她苦笑,“就算是为了帮我,让我主导高级定制女装的项目吧,我会将它做好的。即使真有一天被赶出谢家,好歹也有了资历。否则,我如今在设计部只是空职,一旦二少真的同森明美结婚,我将很难立足。”

“哈哈,”越璨笑得神色不动,“你真的变了,居然会低声下气地说这些。你以为我会上当吗?你处心积虑想要打压明美,你想过没有,我让你负责这个项目,又该如何跟明美解释?她计划这个项目,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。”

“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。”

叶婴淡淡地笑。

“不可能,”越璨皱眉,直接拒绝了她,“我再说一次,你离开谢家,明天就走!否则……”

“哦?”

“当谢家的人知道你究竟是谁,你也只有离开这一个选择。”

“你威胁我。”她笑了。

“如果这样有用的话。”他的眸色沉沉。

“呵呵,”她笑着摇摇头,目光盈盈地瞅着他,“你以为,只有你可以威胁我吗?阿璨,假如森明美知道,你青涩的第一次是给了我,是你安排我来到谢家,虽然看起来你对她情深意浓,但是在你的心底……”

纤长的手指点住他的胸口,她莞尔一笑:

“……在你的心底,深深爱着、难以忘怀的,只有初恋的那个我。你觉得,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迷恋你、信任你吗?”

越璨久久地盯着她。

时隔六年之后,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她。漆黑的长发,漆黑的眼眸,除了额角隐隐露出的那道伤疤,她的容貌看起来并无太大的区别。然而,昔日那个冰冷孤傲的少女,此刻笑容嫣嫣、眸光流转,口中说着威胁他的话,神情却温柔且无害。

“她不会相信你。”

越璨闭上眼睛,不再看她。

“要试一试吗?”她微笑着敛下视线,目光落在他隐隐起伏的胸口,“她见过你胸口的那颗朱砂痣吗?那颗像胭脂一样,漂亮迷人的朱砂痣,她知道其实还有另外一颗,在你身体更隐秘的地方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手背青筋突突直跳,越璨的声音中压抑着即将燎原的怒火:

“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!”

那声音中透出的愤怒和失望,令叶婴的笑容一点一点自唇边消失,她握紧手指,朝猩红色的沙发深处坐了坐。窗外是漆黑的夜色,她收起了面容中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,眼珠冷冷地看着他,说:

“是你令我改变的,不是吗?”

越璨瞪着她。

“要生存下去,要得到我想得到的,就必须学会妥协,必须学会不择手段,这是六年的黑暗生活教给我的,”她冰冷缓慢地说,“而这六年,有一部分是拜你所赐,不是吗?”

“……”

胸口升上沉痛的压迫感,越璨避开她的目光,哑声说:

“是,我知道。你相信我,我会帮你完成你要做的事情,一分一毫都不会比你亲自动手要来得差,所有伤害过你的人,我都会……”

“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?!”

叶婴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,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她有些想笑,太荒诞了,可是旧日一幕幕血腥的画面飞闪过脑海,她笑不出来。

“阿璨,时至今日,你居然还敢要求我相信你。”眼珠幽黑得如同深洞,她冰冷地凝视着他,“你记得吧,我曾经是相信了你的。而你,回报给我的是什么?”

…………

……

那时候,阿璨的出现像黑暗的夜幕中一道微弱的星光。那个狂野的少年并不温柔,他爱跟别人打架,脸上和身上经常有许多红肿淤紫,他总是过分用力地拥抱她,将她浑身的骨骼都抱得发疼。

阿璨喜欢她。

喜欢她到了迷恋的地步。

那些时日,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,但是他对她狂热的爱让她意识到,她还没有完全麻木,她的一些感知还活着。在过去的岁月中,她已经渐渐麻木的那些肮脏,那些污秽,又重新变得无可忍受。

阿璨是愤怒的。

看到她身上时常出现的条条鞭痕,不时出现的肮脏吻痕,阿璨会愤怒甚至暴戾地追问她,她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,为什么不报警,为什么不逃出来,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肯说。

阿璨跟踪过她。

但是她知道,只要进了那条小巷,那个人黑暗中的势力会使得阿璨无法再前进一步。

由于她的缄默,阿璨变得有些恨她。

她记得曾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阿璨再没有来找过她。等他终于又出现在她面前,他告诉她,他要走了。阿璨说,他要跟家人一起出国,再也不会回来。

她沉默着转身。

“跟我走!”

那是一个漆黑的雨夜,阿璨自她的身后紧紧抱住她,少年的双臂有狂野的力量,她的胸腹间被他箍得很痛。

“蔷薇,跟我一起离开!”冰冷的大雨中,阿璨的声音里有滚烫的痛楚,他紧紧抱住她,“你的过去,你不想说,我可以不问。但是,跟我走!我们一起离开这里!”

那时候,同阿璨相识已有大半年。

初夏的雨夜,绯红野蔷薇的花苞被雨水淋得东摇西晃,她恍惚间想起栽在自己窗前的那丛纯白蔷薇,似乎也有了一两只花苞。

“你在听我说话吗?!”

肩膀处一阵凌厉的疼痛,阿璨狠狠咬在她的肩上,她痛得回首,见血珠自肌肤沁出来,那是他最喜欢咬她的地方。

“你必须跟我走!否则--”阿璨咬了咬牙,用凶恶的视线逼紧她,“--否则我会杀了你!我发誓,我说到做到!”

漆黑的夜,瓢泼的大雨。

她手中的黑伞早已被狂风卷走,冰冷的雨丝永不停歇地浇下,校服被淋得湿透,仿佛薄薄的一层纸,阿璨滚烫的体温熨在她的后背,就像一场疯狂的高烧,被他一声声的怒吼和强迫着,她低低的声音混在漫天夜雨中:

“……如果走,我必须带一个人。”

自那晚起,阿璨开始部署帮她逃走的计划,如何避开那人黑暗中的力量,如何顺利地逃脱,在什么地方接应她,逃脱后怎样迅速地出国,他也帮她准备好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证件、护照和其他身份材料。

每一个环节他和她都仔细推敲过。

甚至包括如果她的母亲执意不肯离开,她该怎样强行将她带走。最后,两人将离开的时间定在了晚上八点,是那个人一天中应酬最多,最不可能出现的时间。

一切按照计划进行。

只是母亲似乎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,脾气变得更加暴躁易怒,每天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,咒骂她,动辄从墙上摘下皮鞭,挥向她的后背!她并不在意,也许,也许这次真的可以,越是临近逃离的日子,她越是夜夜睁着眼睛难以入睡。

窗外的蔷薇花苞由青涩渐渐成熟。

到了那一天。

初夏的晚上,天空飘了一点小雨,气温出奇地低。屋内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,母亲睡着了,她从衣柜深处翻出收拾好的行李,又检查了一下母亲的药,她抬眼望向时钟--

细雨从窗户飘进来。

纯白蔷薇的花苞在夜色中有静静绽放的声音,它是那个夏天第一夜的蔷薇,晶莹雨珠滚在初绽的白色花瓣上,宁静让空气有些不安,血液在耳膜处轰轰作响,她紧紧盯着时钟--

滴答。

长长的指针。

八点整。

……

…………

“那一晚,我亲手种在窗外的蔷薇开了,那一晚,我在母亲的饭菜里放了安眠药,”猩红色的沙发像浓稠的血,睨着越璨,叶婴的眼珠阴沉漆黑,“那一晚,我杀了人,我在他的胸口捅了四刀!”

“可是--”

她唇角一勾,冷笑地看着越璨那骤然变得雪白的面色。

“--阿璨,那一晚你在哪里?”

“你居然还敢说,让我相信你。”水晶灯的光芒映照出额角那道细细长长的伤疤,她嘴角是嘲弄的笑意,“阿璨,我不想恨你,怪只怪我当时信错了人。”

越璨的唇色也变得雪白。

他沉默地望着她。

暗色的眸底翻涌着浓烈痛楚的东西,良久,他低哑地说:

“我很抱歉。”

“不必,我也不想接受,”她嘲弄地笑了笑,“如果你真的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的歉意,就请帮助我,而不是逼我成为你的敌人。”

休息室内寂静无声。

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吻痕,越璨僵硬地长吸口气,说:“那谁是你的盟友?越瑄吗?当年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,如果不是……”

“二少,森小姐。”

门外传来越璨的随护谢沣的声音,然后脚步声和轮椅声越来越近,休息室的门打开,一袭玫红色长裙的森明美推着越瑄走进来。

越瑄看向房间内的两人。

叶婴站在窗边,越璨却是坐在猩红色的沙发里,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,好像从未交谈过,然而空气中却似乎有一种僵滞的气息。

越瑄垂下眼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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